缪燧(1650—1716年),字雯曜,号蓉浦,江阴申港人。康熙十一年(1672年),缪燧应试北闱(指参加科举考试),虽三场考试均入围,却因誊录差错,反致落第。他并未因此灰心,而是更加发愤读书,他说:“国家需要的是人才,何必一定要刻意去追求功名呢!”康熙十七年,他29岁时,由吏部选派为山东沂水知县。
上任伊始,正值山东大饥荒,经缪燧上奏朝廷,发放现银救济。但国库空虚,一时拿不出这些银两,缪燧就用自家钱财,倾囊相助,很快解救了众多饥民。沂水原本土地贫瘠,加上历年受灾,老百姓有的流亡,有的拖欠赋税。缪燧十分不忍:“安有为民父母,忍听之哉?”于是派家丁回申港老家,变卖田产,筹措“三千余金”,代为缴纳拖欠的赋税,并买来耕牛、农具等,将灾民招回,复耕土地,使沂水百姓度过了荒年。百姓感激缪燧,命名一桥为“缪公桥”,一乡为“缪公乡”。盗贼杨岕,作恶多端,又异常狡猾,官府一直未能拿获,虽被缪燧用计逮捕,但却在途中逃脱。下属建议,不如将牢中另一位同名的犯人顶替处决,交差了事。缪燧严辞拒绝:“这是弄虚作假,我宁可受处分,也不能做这样的事”。后因此撤职丢官。离开沂水时,“百姓扶老携幼将送,号哭终日不绝”。十余年后,缪燧赴任定海,路过沂水,被百姓认出,竟相拜送出境,“酒食献遗不绝”。
康熙三十四年(1695年),46岁的缪燧补任浙江定海(现属舟山市)知县,他把妻儿留在江阴,“只身莅任”。通过调查,缪燧确定以“澄清岛屿,抚绥黎民”为首要任务,先后修筑海塘23条,总长13173丈;修筑堤岸水闸百余处;垦田数万亩。百姓为纪念他,将所筑海塘命名“缪公塘”。
定海地处沿海,传染性疾病高发,贫苦百姓无力医治,缪燧每年均“施药济民疾”。康熙三十六年(1697年),疫病流行,缪燧聘名医四人,设四局,为民义诊。孤独者派人送药,贫困者不收药费,全家病倒者,还代为雇人护理。是年疫情虽重,却无一人死亡。
为改变社会风气,缪燧非常重视振兴文教。他捐资设义学,使贫困子弟有机会读书。义学规模宽敞,学斋、副房、食堂、宿舍齐全。并购置学田二百余亩,以供伙食;购买图书数十部,以作课本;聘请名师,以作讲席。“士风蔚起”,“翕然向化”。
缪燧勤于政事,廉洁奉公。举行修桥、铺路等公益活动,非常注意不误农时,不扰民,亦不“派累丝毫”。值得一提的是,定海普陀山为佛教圣地,香火颇盛,朝野各级官员常借口“躬巡沿海”而去游览,按惯例其费用是向老百姓摊派的。缪燧顾念百姓已不堪重负,就自掏腰包,“出己资供应”,并不“派民分毫”。缪燧自奉俭约,连平时主食、蔬菜、调料等均从江阴带去,“计所酌者,在官一杯水耳”。任职定海22年,“教养兼施,威爱并济”,“有利俱兴,有弊俱革,无枉不伸,无欲不给”。被定海百姓亲热地称为“外公”。
康熙五十五年三月初三日,缪燧病逝于镇海任所,享年67岁。消息传出后,定海百姓“巷哭途号,哀声遍野”,数千人围住县署,要求将缪燧葬在定海,并公推黄灏等59人上书,吁请在定海“留葬”。但其子、贡生缪民垣“号泣力争”,“历陈二十余载生离”,他说“垣母与父壮年分别,直至临危奔诀,家遗媳妇诸孙,从未拜见公颜。”故以“礼在慎终”,坚决要求“归葬”。争执之下,礼部决定“遗骸归葬故里,定海留建衣冠冢”。灵柩运回江阴时,推派士民数十人“相率匍匐送柩”,抵申港,见缪燧家中“日费匮乏,家无长物”,其丧葬之费,还是靠上司拨给的。当年五月,衣冠冢在定海北郊“山峦环秀,松楸垂荫”之处落成,浙江巡抚徐元梦为之题词曰:“其人如在”。次年入祀定海“名宦祠”。
(沙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