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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生取义的东林先贤缪昌期
发布时间:2010-06-19    浏览量:

 

在与魏忠贤阉党集团的抗争中,涌现了两名江阴籍的东林志士,其中之一就是时任朝廷要职、后被誉为“东林七君子”之一的缪昌期。
漫漫举业路上的感悟
缪昌期,字当时,一字又元,号西溪,明嘉靖四十年(1562年)生于江阴县马嘶乡东兴里一个耕读世家,后迁至长泾镇东圩庄。尽管缪昌期博览群书,寒暑不辍,即便资质颖慧,晨昏苦读,又有名师传授,可是他的举业却不顺利,52岁那年才指考中第32名,经殿试成进士。长达近30年的举业道路上有许多人生感悟。他曾经扪心自问:一次次的赶考、应试是为什么?虽然他当时还说不明白,但耳闻目染明末社会黑暗、腐败,平民百姓频遭官吏欺凌,特别是宦官霸占朝政、枉杀无辜的种种现实,不得不使缪昌期考虑通过乡试、礼部试、殿试,中式入仕后究竟干什么?缪昌期写过一首《致友》的赠诗,反映了这位士子清正廉洁、不贪不占的志向和心态。诗云:“风流为政复谁如,山色泉声卧阁余。自栽桃花东越米,不贪银缕太湖鱼。”尤其是他后来同儿子们也谈到了登第入仕这一问题。他说:“恐子弟不亮,而以我一第为羶途,趁我策名之始,为及时营业之计,既累父兄,还以自累,不惟自累,还累子孙。”这段话,也就是缪昌期告诫自己一旦中式进士登第之后,不能干那升官发财的“及时营业之计”,而应像东林诸君子那样,正道、正义、正直,重义轻利,洁身自好,始终风节相许,以江山社稷为重,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儒生或官吏。
缪昌期29岁那年,无锡张泾桥时任吏部文选司郎中、后为东林党领袖的顾宪成,听说缪昌期是澄锡虞三邑诸生中的俊秀,慕名特聘他去顾府当家庭老师,这是他得以同东林党人接触的一个机缘。缪昌期在锡北张泾桥顾府连续当了3年塾师。此际,顾宪成因“忤帝意”被革职返归无锡张泾桥故里。1604年左右,顾宪成与另一位德高学深、声望颇高的东林党领袖高攀龙在东林讲学,缪昌期特地由江阴去无锡城里拜谒文坛前辈顾宪成及无锡名儒高攀龙。这次在无锡东林书院与顾宪成、高攀龙的会晤,对缪昌期来说是终身难忘的一次会见。他说:“东林诸君子讲学东林是很有意义的大事。他们评议朝政,评论人物,目的是关心江山社稷,为国尽力,这是国家的福音和希望啊!”这为缪昌期日后为人做事,明确了前进方向和具体目标。
登第之后的初试锋芒
缪昌期万历四十一年(1613年)进士及第、当上京官之时,正是明朝神宗皇帝纵情声色、不理朝政,强征横敛、扰民害民之际。缪昌期被选为翰林院庶吉士,二年后授掌修国史的检讨。不久,皇宫里发生了震惊朝野的“梃击案”。
万历四十三年(1615年)五月的一天,有个叫张差的男子,手执枣木大棍闯进了皇太子朱常恪居住的慈庆宫,试图加害太子。这就是晚明时的所谓“梃击案”。梃击事件在朝内立即引起了一场争议,许多人要求将凶手来历查清,并追查和捉拿幕后主凶。张差被逮后,案子交给了巡城御史刘廷元。经审理,张差供认系郑贵妃手下两名太监所引进。但是,刘廷元为迎合朝中站在郑贵妃一边的大臣,掩盖事实真相,以张差“疯颠奸徒”而草草结案。另一位御史刘光复也站在郑贵妃一边,却说有的人欲将“梃击案”追究到底,是为邀功受赏。
缪昌期由于前一时期在家乡受到东林党领袖顾宪成、高攀龙的教诲,入朝以后常同德行高尚的正人君子往来,且与早就相识的左副都御史杨涟、左佥都御史左光斗等相投合。所以,当“梃击案”起,主持正义、秉性刚直的缪昌期,很快卷入了晚期“三案”之一的“梃击案”中去了。缪昌期看到有的朝臣不顾黑白,替神宗宠妃郑贵妃说话,以开脱这起阴谋案件的制造者。他对此大为不平,便挺身而出,评曰:“一御史以‘疯颠’二字,出脱乱臣贼子。一御史以‘奇货元功’四字抹杀忠臣义士。”还说:“奸徒狙击青宫,此何等事,乃以‘疯颠’二字庇天下乱臣贼子!”说出了众人想说而不敢讲的真话。不过,缪昌期直言两御史后台欲谋杀皇太子的言论,招惹了两御史同党的不满和怨恨。尤其是刘文炳,他借疏劾一位正直大臣,趁机诋毁缪昌期。缪昌期义不受辱,毅然称病,离京返乡。
缪昌期虽然一怒之下回到江阴老家,但他的心依然牵挂着社稷宗庙,关注着国家安危。他居家期间,除了课子弄孙、读书实园,就是到江阴、常熟,尤其是无锡去探望志同道合的友人。此时,东林前辈顾宪成已去世多年,而高攀龙与顾先生之弟顾允成继续在东林讲学。高攀龙平时住在蠡湖附近的小湖边,缪昌期去后,两人促膝谈心,互诉衷情,兴致高时,便吟诗作画,情投意合。缪昌期曾在高攀龙隐居地所绘的图上题诗:“渔樵堪结侣,鸡犬不闻喧。长得机小憩,宁辞老灌园。”表达了他对高、顾结侣讲学的支持,对甚嚣尘上的恶犬——宦官权奸的痛恨和鞭挞。
缪昌期在家依旧关注着国家军事实力和边陲的安危。神宗亲政期间,由于权奸操纵朝政,造成明朝军力衰败,边关军力减弱。此时,满洲贵族正崛起于关外,抢城夺地,成为明朝政权的一大隐患和威胁。明光宗泰昌元年(1621年)春,缪昌期在作《庚申立春日》一诗时,就反映了他的这一担心和忧虑。诗云:“逢火辽阳不可闻,江南犹自斗华芬。裁红剪彩闺中巧,度曲征歌席上醺。白雪销残征戍泪,缘烟奄霭塞云边。今朝暂理宜春咏,可许闲随野鹤群。”缪昌期居安思危,在家闲赋时竟由春意盎然的江南,想到冰雪覆盖的塞北;从歌舞升平的南方,想到烽火连天的边关……。期间,他还吟有《赋得秋声一雁飞》、《初冬念边》等诗。所有这些,无一不展示这位“江南才子”心怀社稷、忧国忧民、报效国家的意志和情愫。
 
呼号同类和魏抗争
 
天启元年(1621年),熹宗即位后,任用了一批正直的官吏,缪昌期被召用,官复原职。是年六月,他奉命主持湖广乡试,担任正考官。缪昌期以“周公爱君”为题,大论秦朝赵高、唐朝仇士良等宦官“居中用事,控制朝政,横暴贪残”的劣迹,影射、品议当时朝政。人们评论缪昌期主持的这次湖广乡试,得举士98人,大多为名士。谓“是科策论俱寓规讽,语侵魏忠贤”。于此,可见缪昌期劲骨英风、坦荡直率的刚烈性格。
不久,缪昌期升为左赞善、左谕德,是詹事府“赞谕道德、侍从文章”的属官。当时奸党欲弹劾阁臣刘一燝等。缪昌期获知,就去拜见他的老师、首辅叶向高,陈说刘一燝等过去掌管翰院功绩,避免了对刘一燝等正直官员的不公处理。熹宗是个庸懦无能的皇帝,他不问政事,整日戏耍,特别爱好摆弄锯斧,与一些太监做木工活。善于奉迎拍马的宦官魏忠贤,乘机窍取了朝廷的最高权力。他可以代替皇帝批答臣下奏章,向朝廷百官传达皇帝旨意,从而形成魏氏一人专权的局面。有些人看到魏忠贤大权在握,纷纷投靠,依附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政治集团。宦官古时称“阉”,以魏忠贤为主的政治集团,就被东林党人称之为“阉党”集团。
天启三年(1623年),魏忠贤又以太监总头目兼管东厂和锦衣卫。这样,他可以动用军队镇压人民和打击朝中反对派。东林党人和一些正直的人士不断受到魏珰的陷害。缪昌期面对阉党集团的嚣张气焰,仍以名节自励,爱憎分明,联络正人,呼号同类为己任,誓与祸国殃民的阉党集团作斗争。缪昌期是名闻京师的学者,他的一手书法又很有名,朝野人士都以得到他的墨迹引以为荣。当时魏忠贤正在玉泉山为自己营造生圹(圹:指坟墓),派人请缪昌期为他撰写墓地碑文。缪昌期听了正色说:“我生平从不为人谀墓,怎么能为一个刑余(刑余:指太监)来污辱我的笔墨呢!”来人以威胁的口吻问:“你踩上了老虎屁股,不怕老虎将你吃掉么?”缪昌期毫无惧色,严辞拒绝。魏忠贤闻报,老羞成怒,伺机报复。
缪昌期经常与东林友人议论除弊兴利、改革朝政的大事,讨论同阉党的斗争。刚毅质直的缪昌期通过实践,也认识到要注意斗争策略,不能不顾条件地蛮干,作无为的牺牲。自从高攀龙重被起用,提升为都察院左都御史以后,御史邹元标和副都御史冯从吾,拟在京师仿无锡东林建首善书院,准备请高攀龙等讲学。缪昌期知道了,立即找到御史黄尊素,说:“都门非讲学之地,以前徐文贞公曾经将此提上议程,被否决了。现在再提,不会有好结果。”黄尊素按照缪昌期的道理来规劝邹元标,邹元标不听。不久,邹、冯终于遭到阉党的奏章弹劾,两人被罢官。对此,大家十分佩服缪昌期的睿智多谋和卓识远见。
天启四年(1624年)六月,左副都御史杨涟奏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状,把反对阉党的斗争推向了高潮。紧接着,朝中的正直大臣,包括东林党人,以及国子监的全体师生,也纷纷上疏弹劾魏忠贤。魏忠贤十分恐慌。可是,昏庸的熹宗非但没有惩处魏忠贤,反而更加信任他,并委以重任。写疏状的杨涟、左光斗却被“严旨切责”,遭到削职处置。缪昌期获知,一一登门慰问。不久,当杨、左等离开京城时,他又不顾安危,身着朝服,特备酒食,含泪将被逐官员一一送到郊外,其情其义,可见一斑。此后,便有人流言,说缪昌期为杨涟起草了奏章,魏忠贤因此对缪昌期更加恨之入骨。
在阉党假传圣旨,疯狂迫害东林党人的情势下,大批东林党人罢官去职,使他们失去了参与朝政的权力。同时,阉党又抛出《东林点将录》、《东林同志录》,将缪昌期指为东林党的“智多星”。缪昌期见势不可留,便于天启五年十二月,具疏乞假,再一次返回故里闲住。
英名与东林志士同辉
 
由于魏忠贤阉党集团的骄恣专断,飞横跋扈,朝中正人,包括东林志士,大多落职罢归,不少甚至迫害致死。在白色恐怖笼罩之下的江南,缪昌期这次返归家乡,不能再像9年前那样自由自在地外出探亲访友,只能闭门不出,终日书卷翰墨,消磨时光。
天启六年(1626年)三月,魏忠贤以缪昌期“已削籍,犹冠盖延宾”及与苏松巡抚周起元案有牵连为罪名,派东厂缇骑(缇骑:指逮捕犯人的官役)到江阴逮捕缪昌期。缪昌期得逮讯后,即拜别家庙,由缇骑押送至江阴转无锡。此时,高攀龙也已罢官回无锡闲住,当得知缪昌期遭逮乘舟过锡,他即携酌登船与缪昌期相见。高、缪两人的情谊笃厚,可是如今一位被押,一个罢官,他俩的舟中相晤,实在不是滋味,两人只能喝着闷酒,排遗各自的心头怨恨和怒火。最后,高攀龙说:“大臣受辱则辱国,吾旧为大臣,焉能受辱?”缪昌期坦然答道:“不就狱,何以明志,我必就狱以明志也。”高攀龙听了缪公一席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话,情绪顿时高涨起来,打开酒壶,两人畅饮,并继续说:“我辈处常胜之局。小人败,我辈胜。我辈败,青史上毕竟我辈胜。”然后,两人各自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押运缪昌期的舟船启动了,高攀龙直追赶至北塘高桥之北,两人才挥泪而别。这是两位著名东林党人决别之前的短暂相会和精辟谈话,其骨铮铮,其志英烈,其料如神。东林先贤高攀龙当年的预言,东林志士的精神与业绩,今天果真永载史册。
缇骑押运缪公的舟船到了常州,缪昌期罢官在家的内侄、东林党人李应升,得悉姑父就逮,一直与缪氏家人由江阴老家陪送至常州,然后两人痛哭而别。另一位罢官回苏州的东林党人周顺昌,听说缪昌期被逮,特地筹借了资金,穿着官服,从苏州赶至常郡驿馆,将金钱面赠缪公,表示对他的支持。可是谁能知道,10天以后,周顺昌、李应升亦遭东厂缇骑逮捕。高攀龙当得知周顺昌就逮,自知难避迫害,当日在后园投水自沉。其实,缪昌期何尝不知难逃阉党毒手。这可以从他途中所作《就逮诗》得以证明。其中一首这样写道:“尝读膺谤诗,潸然涕不禁。而今车槛里,始悟夙根深。一死无余事,三朝未报心。南枝应北指,视我实园阴。”东林党人浩然正气、视死如归的高尚品德和献身精神,在缪昌期身上得到最充分的体现。
同年四月初十,端坐囚车内的缪昌期被送至北京,第二天被关入北镇抚狱,奸党立即对他动用刑罚。因传缪昌期为杨涟草疏,狱卒奉命在他的手上比他人多加一副手铐,以示惩罚。缪昌期在狱中脚镣手铐,备受煎熬,但他坦然处之,毫无凄楚之声。一天,镇抚司头目许显纯审讯时问缪昌期:“你江南一个才子,怎么与杨涟、左光斗往来,干此通天大事?”昌期答道:“杨涟在常熟当县令时,我们就是相倾而交的朋友。而左光斗是我同榜登科的同年。我们之间彼此极为投合,怎么能不往来。但不知何为通天大事?”许纯显又问:“你脏私受贿,从实招来!”缪昌期知道是指诬陷苏松巡抚周起元以钱资助所谓东林办学事,便慷慨对簿,义正严词说:“翰林冷局,又素守清节,你说那脏私能从何处得来?”镇抚司头目许纯显顿时语塞,令狱卒严刑拷问,以至骨节尽断,肤肉不留。四月二十九日,缪昌期惨死狱中,时年65岁。史称缪昌期与高攀龙、周顺昌、周起元、李应升、周宗建、黄尊素为“东林七君子”。
天启七年,熹宗病死。崇祯元年(1628年),思宗即位后,立即翦除了魏忠贤及其党羽,使遭受迫害的东林党人和正直大臣得到平反昭雪。缪昌期被追封为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待读学士,谥号文贞,入祀常州先贤祠、江阴乡贤祠。清康熙年间,江阴又建忠祠于学宫,专祀缪昌期与李应升。缪昌期著有《从野堂存稿》8卷、《周易会通》12卷、《周易九鼎》16卷,《四书九鼎》14卷等传世。
“白发纵横下,丹心慷慨生。自事忧社稷,谁复计身名”。明清以来,江阴的儒生、官员、缙绅,乃至广大民众,一直对刚烈不屈、英风劲骨的东林先贤缪昌期,视为江城的光荣和骄傲。他忧国忧民、关心国事的爱国精神和刚直不阿、敢说敢为的亮节高风,始终记在江阴人民的心间。               (田 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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